学并快乐着(上)

2022-03-15 08:10:26 | 浏览次数:

初次见到朱长超老师,就觉得他与众不同,一双炯炯有神又充满智慧的眼睛告诉着人们——他是如此博学,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眉宇间的善良,他温文尔雅、善解人意、对后生们关爱有加,如此种种让人心生敬意又无法忘怀……

朱长超,1944年10月生,1982年毕业于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哲学专业。后又修完华东政法法学院法学本科、华东师大汉语文学系本科,并通过了心理咨询师3级、2级的考试。此外,他还学过中医等。粗通文理,有开阔的知识面。现为上海社会科学院信息研究所研究员,中国思维科学学会筹委会副理事长,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思维科学研究所上海分所所长,上海南市思维进修学校校长。初步构造了人类思维史的理论框架,对思维史的发展阶段、动力、研究方法作了深入论述;对海克尔提出的生物发育重演律及黑格尔、恩格斯提出的精神重演律运用DNA及分子生物学成就作了理论说明;运用思维科学及脑科学成就,提出了智力开发和思维训练的“左右脑均衡开发”论,并编写出版了智力开发教材;出版了通俗哲学和科学普及的著作和文章,不断探索着理论通俗化的道路。其作品共获得20多个奖项,被收入《中华人物辞海》等多部辞书中。

《科学生活》:您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“学霸”了,您先给读者朋友们介绍一下,您这些年都学了哪些专业,拿了多少个大学文凭?

朱老师:高尔基曾经说过,他看见书本,就如饥饿的人看到了面包,就扑到面包上。我也有这样一种对知识的饥饿感。当法学专业还没有毕业,我开始了华东师范大学汉语文学专业的自学考试;汉语文学专业还没有毕业,我开始了华东师大古典文学研究生班的学习:研究生班还没有毕业,我开始了华东师大学前教育专业的自考;学前教育还没有

毕业,我开始了心理学专业的自学考试;心理学专业还没有毕业,又开始了上海中医学大学的中药学专业的考试;中药学专业还没有毕业,我又开始了上海师大的中国书画专业和交大园林专业的学习。

2009年,我考入了上海师大的书画专业本科,2011年,我又被交大园林专业录取,开始了园林专业本科的学习。“复种”的方法,使我的学习一茬接着一茬,生活更紧凑、更充实。

这样,我前后共读了大约10个专业。

复旦大学化学系,本科,1962—1967年学习毕业。

上海社会科学院方法论专业研究生,脱产学习,1979—1982年学习毕业。

华东政法大学法学专业,成人教育本科,2000—2004年学习毕业。

华东师大汉语文学专业,自学考试本科,2003—2006年学习毕业。

华东师大学前教育专业,自学考试本科,2005—2007年学习毕业。

华东师大古典文学专业研究生,2005—2007年学习结业。

华东师大心理健康专业,自学考试本科,2007—2011年学习毕业。

上海中医药大学中药学专业,自学考试本科,2007—2014年学习毕业。

上海师范大学书画专业,成人教育本科,201 0—2012年学习毕业。

上海交大农学院园林专业,成人教育本科,201 2—2014年学习毕业。

其中,自学考试4门,成人教育4门,还有2门是全日制学习。

我所读的大学有复旦大学、上海社科院研究生院、华东政法大学、华东师大、上海中医药大学、上海师大、上海交大。

就专业而言,有理科(如化学专业),有文科(如汉语文学专业),有法科,有医科,也读了艺术。

除此之外,我还进行过短期进修,学过营养学、推拿、针灸、心理学、计算机技术等。考出过国家劳动保障部的营养师、二级心理咨询师及营养学会的高级保健师的资格,参加了上海长宁区的推拿学会。

《科学生活》:您退休前是社科院的研究员,也取得了很多令人羡慕的成就,那么是什么原因让您退休之后还能有这样的动力继续学习?

朱老师:我2006年初退休。从2000年起,我规划自己的未来生涯,希望自己有个美好的人生秋天,决定再读一点书,以弥补生命过程中的某些遗憾,偿还求知生涯中的某些欠债,修补一下自己不完整的知识结构,同时,验证一下关于人才学、脑科学的若干理论。

我的这个想法,是在旧世纪结束、新世纪开始时萌芽的。

1999年1 2月31日,这是20世纪的最后一天,我来到故乡的原野上,与20世纪最后一个落日告别。它又照耀了我们一个千年,又照耀了我们一个世纪。我感谢太阳给了我们一个世纪的光明和温暖。第二天,是新世纪的开端,我来到东海之滨,那里将接受新世纪的第一缕阳光。当新世纪的第一缕阳光照耀我的时候,我希望,未来的世纪是一个全新的世纪,是一个光明的世纪、一个绿色的世纪、一个民主的世纪。

在告别旧世纪、迎接新世纪的时刻里,我也总结了人生的旧篇章,开始计划人生的新篇章。我希望自己在新的世纪里,有一个新的人生,有一个新的自我。我渴望未来的人生,是一个丰富而充实的人生,一个理性的知识的人生,一个审美的有诗意的人生。

要超越自我,创造美丽的人生,我想到一条比较切近、有效的道路,那就是学习。学习型的组织是最有创造力的组织,学习型的国家是最有活力的国家。同样的,学习型的个体,也将有比较澄明、比较美丽的人生。因为,知识是人类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精神的营养品,正如美国科学家卡尔·萨根所说的,“知识,就是人类的命运。”它也将改变个人的人生,它将给人生增添光亮,增添色彩。

于是,我开始了新的学习计划。我知道,一打计划不如一个真实的行动。2000年,我开始在华东政法学院读法学本科。每个星期天,我从早到晚都在学院的东风楼里上课。我较早到学校,泡开水,擦黑板,就如当小学生、中学生时一样。

《科学生活》:对于一般人来说,考上一个大学、学一门专业都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,而您一直坚持不懈地学了这么多知识,这其中是不是有很多故事,包含着您的很多梦想?

朱老师:这其中有很多原因,让我慢慢道来。

第一,是想弥补青少年时代读书的遗憾:

我半个世纪前,高中毕业。当时正是国家最困难的时代。我喜欢文史,也喜欢数理化。填志愿时,语文老师鼓励我读文科,理科老师鼓励我读理科。熊学,我所欲,鱼,亦我所欲,但二者不能兼得,高考不能两全。最后,我考了复旦大学化学系,而没有读我喜欢的汉语文学,是心中的一个遗憾。当时考虑,我读了理科还可以学文科。后来,为生活忙,为儿女忙,为工作忙,这个遗憾一直留在心坎上。40多年后,我终于通过自学考试弥补了这个遗憾。实现了青年时代学习汉语文学的梦。

我的少年时代,在家里的石灰墙上,会涂鸦,会写上一首诗,画上一幅画,那是世界上“最丑陋”的图画和诗歌。在一个幼童的眼中,这是我的作品,我的画廊。但是,它的确不雅观。虽然我家里篷室泥墙,也没有外宾参观,但水平实在太低,还是被母亲涂没了。这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一种遗憾。当我看到书法家和画家随手写出隽美的书法、画出优美的图画时,心里有说不出的钦佩和羡慕。半个世纪后,我终于也有机会实现儿童时代这个美丽的梦了。正是抱着圆梦的动机,我读完了上海师大中国书画的课程。

第二,是偿还青年时代学习的欠债。

俗话说,欠债要还。我欠着自己青年时代的债。汉诗上说,“青青园巾葵,朝露待日唏。阳春布德泽,万物生光辉……百川东到海,何时复西归。少壮不努力,老大徒伤悲。”我的青少年时代,虽然比较努力,或者很想努力,但是,无法尽心地学习求知。大学四年级时,参加了一年“四清”运动,“四清”回来,拿出书本想好好读书了,文化大革命的号角又被吹响了。全国又停课闹革命。这样,大学读了6年。白驹过隙人生路,无可奈何花落去。美好的青春年华,读书的黄金季节,就这样从我的身边流走了,从我的眼角中流走,从时代的狂乱和呼啸中流走。那是多么美好的青春岁月啊,那时风华正茂,博闻强记,志向高远。但是,革命的狂风暴雨中,教室里摆不下一张平静的书桌,窗外是口号声、批斗声,我们不能读书,也无书可读,也无心读书。如果你真去读书了,那就是白专道路,就是不关心国家大事,就是阶级斗争新动向。在这样一种社会氛围下,你能去读书吗?不能。后来,到了工厂,又烧了5年大炉,接受再教育,改造世界观。认真算下来,大约有10年时问,该读书而没有好好读书。这是一笔人生欠着的债。

到了晚年,我想加上一点利息,还清这笔债。少小不努力,老大徒伤悲。老大努力了,不必再伤悲。现在再学点知识,当年失去的至少可以部分地补回来。少年读书,如朝日东升,晚年读书,如秉烛夜读,但总比不读要强。这是我读书的第二个理由。

第三,想体验博学对人才成长的作用。

人才是国家的财富。人才现象是一种值得研究的现象。恩格斯曾经说到,文艺复兴时代是一个需要巨人、涌现巨人的时代。他说,那时的科学家,他们都从事过几个学科的工作,在几个领域作出过贡献,都会几种语言,都到过几个国家,知识的视野非常开阔。他们不是分工的奴隶。现在,知识越来越多,分工越来越细,还能出现像文艺复兴时代的人才现象吗7还能跨越知识的分界线吗?还能在科学王国中自由徜徉、自由驰骋吗?现代美国学者研究成功者的知识结构,认为通才能促进创造,有利于人才成长。日本学者提出人的理想的知识结构是“T”型结构,一竖表示知识的深度,一横表示知识的广度。

中国的人才培育的知识结构应该如何?很少有人认真回答过这个问题,我想自己试着回答这个问题。第一,当代科学固然在分化,在深化,但是,也在不断综合。分化和综合两种趋势共存。因此,社会更需要复合型的人才。第二,从创造性思维的构成来讲,它需要纵向的垂直的思维,也需要横向的水平的思维,既需要收敛性思维,也需要发散性思维。交叉的和开阔的知识,多种不同的思维方式,对于创造性思维是有益的。第三,从自然和社会的启示看,复合的知识比狭窄的知识要好。世界上渔产资源最丰富的是河水和海水交融的地方,是海洋中不同洋流交汇的地方。地质最活跃的地方,是大陆板块相互碰撞的地方。从中国近代人才地理分布来看,人才最密集地出现于东南沿海一带,因为这里是传统文化和西方文化交融、碰撞的地方。因此,多种知识比一种知识要好,既有科学知识,又有人文知识,比只有一个界面的知识为好。

基于这种设想,我想自己充当一只小白鼠,自己测验一下现代人是否能跨越文理科的界限,检测一下通才是否有可能、是否有好处。我想,通过努力,至少有可能达到文理兼通。是否真能做到,需要实践。如果通过努力做到了,就提供了一个个案的证明。这对新时代的人才培育也许能提供一点启示。

第四,检验一下脑科学的潜力理论。

20世纪80年代,日本筑波办了个世界博览会,会上展出一株西红柿。它高3m,面积达14m2。它是用普通的西红柿种子培育的。普通西红柿能结二三十个果实。但是,这棵筑波西红柿结了13000颗果实。这株西红柿不仅有增产增收的意义,而且有深刻的理论意义。一颗不到0.01mg的西红柿种子,结出了这么多果实,说明它的潜力有多大。推而广之,每个人的大脑,都是类似的“筑波西红柿”。每个人都是一个潜在的达芬奇、潜在的爱因斯坦。每个人都能发出热,发出声,发出光。人的大脑有1000亿个神经元,每个神经元又有成千上万个突触,形成无限丰富的神经回路。人的大脑如大海。理论上拥有接受知识的无穷的潜力。如果一个退了休大脑开始退化的人也能学习新的知识,结出新的果实,那就从一个方面进一步证明了人类大脑的潜力确实非常巨大。它就证明,老年大脑库,也是一个丰富的资源。

第五,希望促进学术水平的提升。

我在原单位的工作主要是从事思维科学的研究,也喜欢创作科普作品。我觉得,要不断地提升学术研究的能力和科普创作的能力,需要不断地学习新知识,需要不断地完善自己的知识结构。学术的高度就如金字塔的塔尖,它的高度是建立在广度的基础上的。因此,完善自己的知识结构,修补自己知识的缺项或弱项,对于自己的学术研究的能力和科普创作的能力是有帮助的。知识的容量好比一个水桶,最短的木板制约着水桶的容量。通过再学习,最短的那块木板增高了,水桶的容量就增高。再学习也符合朱熹所说的方塘原理。他说,“半亩方塘一鉴开,天光云影共徘徊。问渠哪得清如许,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只有知识的清泉源源地流入,才能保持方塘的天光云影。没有源头活水,思想会渐渐枯竭,学术的生命会提前萎谢。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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